凡煙小說

第3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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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紅梅是鐵了心, 季國忠的血壓一降下來,她就讓季國忠去找季染。

季國忠也知道季染不可能會松口,但經不起李紅梅的眼淚攻勢, 所以硬著頭皮只能再去找季染。

這次李紅梅跟季國忠一塊去的,季國忠幾乎沒怎麽開口,一直低頭沈默著,臉色蒼老憔悴。

李紅梅跟季染講事實擺道理, 最後她沙啞著說,“只要你簽了諒解書,我同意跟你爸離婚, 我凈身出戶,再也不進你們季家的門,這樣你滿意了吧?”

季國忠擡頭看了她一眼, 然後沈聲責備, “你這是說的什麽話?”

季國忠這番斥責將李紅梅的情緒瞬間推向了一個高潮, 這個從來不在季國忠面前大聲說話的女人,徹底爆發了。

“難道我說錯了嗎?”李紅梅的聲音尖銳而憤怒, 她朝季國忠瘋狂發洩著自己的不滿, “你的大兒子不就是嫌棄我嫁過來了嗎?”

“這麽多年你一直慣著他的脾氣,他對我什麽態度, 你是眼睛瞎,還是心裏瞎?”

李紅梅歇斯底裏吼季國忠, “你心疼兒子,你想多分給他賣地的錢, 你是好父親, 你天下最好的父親,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個家?”

“你有沒有想過小鳴跟燦燦?你有三個孩子, 不是就一個兒子,你這個決定跟誰商量了?”

“小鳴跟著你在貨運站起早貪黑,沒日沒夜,貨運站出事了,是你二兒子在操持,你大兒子在幹什麽呢?就連你生病住院還是我打電話告訴他的,他關心過嗎?”

“小鳴為什麽要打季染?因為他心裏不服氣,家裏出事了他去擺平,分錢這種好事他排在最後面,要是你,你心裏覺得服氣嗎?”

李紅梅越發咄咄逼人了,“你埋怨小鳴,你埋怨得著嗎?這件事追根究底就是你的錯,你之前要是好商好量的跟孩子說說,他不是不能理解,但你那天在病房怎麽說的?”

“同樣都是兒子,為什麽差距這麽大?他心裏能甘心嗎?”

李紅梅這些話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季國忠臉上,將他最後一絲活氣都抽走了。

季國忠面如死灰,嘴唇不可抑制的顫著,那雙渾濁的眼睛濕潤了起來。

他從未如此挫敗過,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徹底擊潰了季國忠,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跟後悔中。

後悔當初拋棄自己的原配,後悔沒有處理好跟季染的關系,後悔沒有好好教育季鳴。

負面情緒排山倒海似的壓垮了季國忠,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,臉色越發蒼白難看,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。

不僅是季國忠,季染也覺得厭惡疲憊。

其實李紅梅這些話不是說給季國忠聽的,而是在說給季染聽,一方面是指責他沒有盡孝,另一方面是通過打擊季國忠,讓他妥協。

季染沒什麽情緒地看向李紅梅,“我不簽這個和解協議,你就一直這麽鬧是吧?鬧的大家永無寧日,鬧的我爸病情加重,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心軟了,是吧?”

“不是我在鬧,是你在鬧,等季鳴回來了,我會讓他跟你道歉的,你這麽不依不饒的你爸心裏會好過?”李紅梅頓時哽咽了起來。

“自從你搬出去後,你摸摸良心問問自己,你多久回來一次?你爸平時大病小災,哪次不是我跟季鳴照顧?就算是為了你爸,你也不該拆散我們這個家。”

李紅梅擦著眼淚,她話裏話外帶著指責。

如果是平時季染還會諷刺李紅梅幾句,但現在他心裏沒有任何波瀾了。

李紅梅說的沒錯,家裏很多事都是她跟季鳴忙進忙出,但拿著家裏銀行卡的人是她李紅梅。

季鳴那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跟那輛三十多萬的汽車,都是季國忠掏的錢,而且還是全款。

他們母子不是只辛苦付出了,他們還得到了回報,現在李紅梅只提自己的付出,絲毫不提他們母子從季國忠這裏拿到了什麽。

以前季染的嘴從來不饒人,不管是對季國忠,還是李紅梅,或者季鳴,他從來都不留餘地的回懟。

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因為在乎,因為沒有放下來,所以很少回家,他不太想看季國忠跟李紅梅一家四口幸福美滿,

季染在這一刻是真的淡了。

李紅梅在病房鬧騰了一番後,最後也沒有鬧騰出一個結果,但這件事肯定還沒完。

不得不說,李紅梅這招雖然狠辣,但卻很管用。

第二天下午季染就去找季國忠,他答應跟季鳴和解。

“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季染抿了一下唇,然後才輕描淡寫的說,“你以後能不能就當沒我這個兒子?”

季國忠的心口一下子被季染堵的很疼,他看著季染,眼淚在眼眶翻滾著,腦袋也嗡嗡作響。

季染神色淡淡的,“不管我以後喜歡男人,還是女人,不管我以後幹什麽,你都別再管我了,就當沒我這個兒子。”

“賣地的錢我也不要了,我媽已經死了,按照法律規定應該你是繼承,之前我不太懂事,人都沒有了,怎麽還有地呢?所以那份我也不要,你都拿著吧。”

季國忠喉嚨如火燒一般,他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麽說話了,只是身體繃得很緊。

半晌季國忠才開口,“小染,我知道委屈你了……”

說完這句他就像不知道該說什麽似的,大腦一片空白,好半晌才接著說,“要不然就算了,你不想和解就算了。”

“李紅梅不會跟我算,我就想清靜點,也算最後給你做件事吧。”季染平靜的道。

雖然季染不喜歡李紅梅,但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。

“你好好保重,我回去了。”季染扶著病床的邊緣一點點站了起來,他腿上的傷沒有好,現在走路還要拄著拐杖。

季國忠啞了似的,他看著季染一點點站了起來,然後慢慢朝病房外面走。

季國忠的視線從迷茫到模糊,腦袋像當機了似的,季染剛才說的那些話他到現在也沒有反應過來。

直到季染走到病房門口,季國忠才顫著音叫了他一聲,“小染。”

季國忠的喉嚨滾了滾,“過年還回來嗎?”

他也不知道腦子怎麽冒出這句話,說出來的時候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
季染沒說話,他走出了病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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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這一軲轆算是過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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